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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孟婆汤”失效,苦难里开出花朵

彩虹之门2019-04-25 12:41:05


作者/掌中彩虹

18年6月29日。

偶尔看到标题为“写《孟婆汤》的东阳女生考上上海交大啦!母亲奇迹般开口说话”的文章。

还未曾看到全文,惊喜之余,我竟泪如雨下,嘴里一直说着“太好了!太好了!真的是太好了!”

这个经历苦难却倔强懂事的孩子,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得多的多。

亲爱的佳颖,从上次流着泪看完你的文章,心里一直对你有牵挂。不仅仅是你的家人,连我,素昧平生的陌生者,隔着网络,也生怕你会因为家里的变故,心情悲伤压抑,影响到你的前途。

看到今天这样的结果,你考上心仪的学校,母亲也奇迹般开口讲话,怎不叫人欣慰?怎不叫人喜极泪下?

历尽磨难的土壤里终于花开,终于“守得云开见月明”。

“我女儿被上海交大录取啦!”

可以想象得出,这个男人是何等的欣喜激动,何等的骄傲自豪!

这个刚强的男人,曾经在作文大赛决赛的考场外, 瞄了一眼其中一篇作文

——那么毫无征兆的,忽然掩面痛哭

----只是因为他认出了女儿娟秀的字迹,他看到了这句“母亲已有六十九个日夜不曾跟我讲一句话”

这个在家人面前硬撑的汉子终于再也绷不住。

这个柔弱的女孩,这个遭遇磨难失忆的母亲,这个崩溃大哭的父亲,让人泪目。


对于母亲,佳颖这样写:

------我还记得她从前抛下的荆棘一般的话语,“你记着,你是怎样对我的,总有一天我会以冷漠同样地还给你!”我也还记得小时候犯了错,在门缝后眼巴巴地望上她半天,她总会过来摸摸我的头,像揉一只毛绒小狗。

------ “她终究会原谅我,千千万万次”。

--------“她的眼珠骨溜溜地转着,却不曾聚焦到我的脸上;她的头骨被剜去半块,模样有些狰狞;当我的手触及她的手,那里是母亲温热的血液,是我温故如新的回忆,是我忍住的干涸滚烫的泪水”。

那个曾经话如荆棘的母亲,变成了“一个走失在岁月里的孩子”。

这个女孩,是怀着怎样的凄然和懊悔,含泪写下这些文字。如果可以重来,自己对母亲不会那样冷漠与刻薄;如果可以回到当初,自己对母亲不会再无知顶撞。只恨时光不能回到从前,恨时光不能再还回一个完好如初的妈妈!哪怕她还是话如荆棘!

可是,为何,为何总在失去后才知道悔恨痛惜?

失忆的母亲虽然不记得所有人,可是对女儿还是心底满满的牵挂,她记得“佳颖读书不认真。”让听者侧目落泪。

呵,哪怕喝了孟婆汤,母亲的心底依然记得那个女儿,依旧涌着对她浓浓的爱和牵挂啊!

好在,好在一切都在变好。

好在,妈妈知道了家人一直在等她。

好在,命运之光终于温暖到达。

从开始的-----“情况不太好”

到后来------昏迷很久的妈妈突然奇迹般的开口说:“那我们也回家吧。”

再后来-------“夫人有好转,已经出院,回家休养。”

----------“还是不认人,但是会说简单的话,自己也能吃东西了。”

----------“她前几天讲话可多了,这几天又有点沉默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令人欣慰的好消息一个一个传出,让人每每双手合十,感念上苍。

妈妈的状况越来越好,脸上逐渐有了微笑,家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------最灰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,云隙中终于透出阳光。

佳颖也从开始的躲起来哭泣,到现在的平静坚强,历练成一个独立有担当让人敬佩的姑娘。

如果可以,我更希望你还是原来的样子,天真纯粹,偶尔耍点小脾气,偶尔和妈妈争争吵吵,每天平淡却幸福地活着。我多么希望这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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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终于等到春天。

------“妈妈你知道我考上了什么大学?”佳颖拉着妈妈的手问。

--------“是不是很近的学校?”佳颖妈妈突然说的这句话把大家逗乐了。

---------“不近啊,在上海!”

------“女儿好不好?”妈妈没反应,爸爸继续耐心地问:“好不好?”

--------持之以恒地问了好多遍,陈学慧终于回答:“好。”申屠爸爸这才笑了起来。

奇迹的母亲啊,你心心念念的女儿终于成为你的骄傲!

“孟婆汤”正在逐渐失效,妈妈越来越好。

坚强的姑娘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勇敢的大步向前吧,心里有爱有暖,眼前有亮有光,你前面的路途会越来越宽阔!

(后面附有《孟婆汤》原文。)

愿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:都心里有爱有暖,眼前有亮有光,身边常有幸运之光环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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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文:

《孟婆汤》

申屠佳颖

母亲已有六十九个日夜不曾跟我讲一句话。

我还记得她从前抛下的荆棘一般的话语,“你记着,你是怎样对我的,总有一天我会以冷漠同样地还给你!”我也还记得小时候犯了错,在门缝后眼巴巴地望上她半天,她总会过来摸摸我的头,像揉一只毛绒小狗。

“知道错了吗?”

我温顺地点头。

她终究会原谅我,千千万万次。

寒风吹彻的日子,我只身一人回家,烧饭,浇花,洗衣服。然后坐上去往杭州的大巴。

这个城市的天空总是很奇怪,瓦蓝瓦蓝的时候不觉得舒畅,灰白灰白的时候也不觉得感伤,他总是高远而平静,如同活着跟没活似的生活。杭州的风背着一股湿气,像灌不完的孟婆汤。我的遗落的记忆,最终沉重地落在十月十一日的下午。

“你们怎么来学校了?”

“知道你二模刚结束,带你出去放松心情呗。”

签完请假单坐上车,车子驶出百米。驾驶座是阿姨塑料袋般窸窣颤抖的声音,“佳颖,我们去医院。”父亲坐在副驾驶座上,一言不发。潮湿,淹没了一切、一切声音。

我几乎是,一点认不出母亲来。她剃光了长发,脑袋浮肿得像个面团,手臂上是蛆虫似的伤口和紫黑紫黑的皮肤。只有那些错杂的管子和借助呼吸机剧烈起伏的胸口,让我确信,我的亲爱的母亲,她终究没有死亡。她原本是救不活了,她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都几近流干了,她在短短三天之内动了三次大手术,她还在等我,可她终究没有睁开眼睛。

重症监护室里,我终究不敢号啕大哭。

这一次,母亲不会原谅我。

几天后母亲转院来杭州,我仍然被安置在那个空旷的小城里学习,过着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生活。我常常打开微信点开母亲的对话框,那里是母亲车祸前三小时发来的“鸡汤”,我甚至懒得把它读完。六十九天,我没舍得删,从“十年苦读竟成空心人”到“首要的是‘学会生活’”,一共一百八十个字,字字扎在我心里。

母亲醒了。是迷蒙的眼。

我在电话的这头泣不成声。父亲告诉我,她会像小孩子一样,她可能认不得我,她需要一件件事都从头学起。“你别担心,你认真学习就好了。”

“爸爸,我二模考了年级第五。妈妈她一直跟我说我有能力考前五的,这次我做到了。她还记得吗?”

可是她永远都不知道了。

就算父亲问:“你是谁?”她也会答不上自己的名字,她只会胡言乱语,像一个走失在岁月里的孩子。

我以前总以为母亲功利愚昧世俗做作,我想要自由和梦想,我对她冷漠和苛刻。直到,真正失去的那天。我歇斯底里。

昨日的大巴在夜间抵达杭州,母亲啊,我没日没夜思念的母亲!

她的眼珠骨溜溜地转着,却不曾聚焦到我的脸上;她的头骨被剜去半块,模样有些狰狞;当我的手触及她的手,那里是母亲温热的血液,是我温故如新的回忆,是我忍住的干涸滚烫的泪水。

父亲在她耳边温柔地说:“认识吗?她是谁?”

母亲骤然把她的温热的手缩回。

我的手,于她而言,太冰冷了。

“是你女儿啊,不记得了?”

她不记得了。

“女儿来了不打声招呼?笑一下呀。”

母亲忽然咧开嘴,露出两排整齐光洁的牙齿,像在等待一个牙医检查她的牙齿。

我把手捂热,再去牵她的手。我只是静默地望着她,用很深很深的目光凝视,我希望她会记起我。她转过头来,继而别过头去,她轻声说:“佳颖读书不认真。”那一瞬,我泪流满面。

寒风吹彻的日子,我只身一人前往赛场。人行道上,落叶和雨水打湿的地面紧紧抱在一起,它们太冷了。水啊,树啊,它们都很伤心的,它们忍得住就是了。

我忽然想起我的包里有一本《目送》,那是母亲读过的最后一本书,她的书签夹在第五十六页。我曾经嘲笑母亲看如此平淡琐碎、小家子气的书,但从母亲出事,直到现在,我已经将它翻了三遍,也许我的母亲会像龙应台的母亲一样,记不起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,但我仍然爱她。我有与你,永恒的记忆。

你会记得,有一个小姑娘,在你病床边,为你一遍又一遍地念你喜欢的书,就像你不曾记得的很久很久以前你教她一遍又一遍地认字一样。书的封面是你喜欢的藻绿色,是我们久久等待的春天。

妈妈,你还记得吗?

你是我的母亲,你叫陈学慧,你最爱的是绿萝和富贵竹。

我是你的女儿,我叫申屠佳颖,我最爱的,是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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