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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青萍散文】听说你问起我(作者/清心)

青萍文艺2019-04-14 09:31:30

听说你问起我

文/清心

凌晨时分行走在孤寂陌生的街道,萧瑟的风不时卷来,和着刺骨的寒冷,一起呛入肺里。朋友说清冷的街角有一家酒馆,我如果去,定会喜欢。

随她穿越过一条又一条街道,辗转过一个又一个街角,当“爱在归途”的招牌跃入眼帘的时候,我的心忍不住微微一颤,好有意蕴的名字。酒馆的老板,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吧,我想。

走进酒馆,昏黄的灯光柔柔地散发开来,酒馆的装饰充满浓浓的墨江气息,墙壁上一帧帧哈尼情侣的画像似乎在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爱情故事。四下望去,酒馆里的人不算少,把酒言欢的中年男女们放肆着自己的情绪、谈笑风生的年轻人眉眼动情、独自小酌的男人女人不动声色,波澜不惊。小小的酒馆在这样的觥筹交错中竟有一种异样安抚人心的柔和,一种由内而外的寂寥。

寻一处空桌落座,朋友点的酒随即摆上了桌,清冽的白酒在杯中一晃荡,抿一口入喉,喜怒哀乐找到了出口。扎着长发、面目清秀的吉他男孩专心弹唱,“我想我不够爱你,我忘了你的用情,没办法重来一次,也只好听天由命”,歌声在酒馆里轻轻地回响,歌词在人心里来来回回,久久挥之不去。不知不觉间,泪,已流满面,“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”。多少年了,我为自己的心披上铠甲,把最痛的记忆尘封在心底,不提不看不回想,以为那样就可以刀枪不入,以为那样就伤不到自己。不曾想,一直以来积攒的坚忍会在异乡深秋的夜晚,在以爱为名的小酒馆里,在男孩清寂的歌声中,溃不成军。我的爱,无归途。

第一次遇见,是在老乡聚会上。

你衣着简朴,蓝色的衬衣稍微有些褪色,笑容干净柔和,跟大家打招呼声音醇厚充满磁性,我偶然抬头,两道目光猝不及防相遇,我羞涩一笑。后来你说我那羞涩一笑让你怦然心动。晚上去唱歌,你坐在我旁边,你唱《孟婆汤》《白色恋人》,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游鸿明的歌,唱歌的时候你神情专注,音无杂质,歌声让人沉醉。活络的男孩子们开始一杯接一杯的敬酒,几杯啤酒下去,我已面色通红,再有人敬酒,你轻声一句,“我替她喝了”,旁边有人起哄,我难为情,你却泰然自若。那一刻,心底有情愫暗暗滋长。遇见你之前,我不知爱为何物;遇见你时我终于懂得,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初识便心生欢喜和爱恋。

收到你的书信,已是聚会后的半年。摊开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信笺,你写道你若是贸然前往找我,怕显突兀,思前想后写了信,请我万万要谅解你的冒昧,你说因为遇见我,你心中有了爱情,朝思暮想后殷殷期盼,渴望爱情变成两个人的幸福,你遒劲有力的字迹字字句句诉说着你的情意,收到你的信,我是极度开心的,我爱上的人刚好也爱上了我,这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,爱情的香甜在书信中慢慢发酵。从此,书信一写就是四年。四月的信笺上贴着你精心制作的花瓣标本,你说你在的城市樱花开了,你想牵着我的手去看。七月,你在后山花园苦读,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子,背影像极了我,你就在旁边的石桌上提起笔。冬天的时候你说见面的时间指日可待,你迫不及待想要紧紧拥我入怀。你的理想是与我有一个温馨的小家,每天对着说早安晚安的人是我……。

我住院接受摘取胆囊的手术,因麻醉过量,手术后没有在医生估计的时间内醒来,你心急如焚,多次找主治医生询问情况,我醒来后,你紧紧握住我的手,泪水在眼里打转。后来你告诉我,你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害怕过。在医院的日子,你笨拙地替我梳头发,为我擦脸,喂饭,同病房的人总是打趣你照顾我像极了母亲照顾孩子。

这些年,我努力生活,努力工作,似乎我的世界一片忙碌。难得轻松下来了,会和朋友们一起相聚,谈天说地,聊工作,聊家庭,聊人生,当然,也聊爱情。她们的爱情,有磕磕碰碰分分合合但结局圆满的,有抵不过距离熬不过时光徒留遗憾的,有兜兜转转难舍难分最终还是分道扬镳的……我,没有提起过你。偶尔也会有心如刀割的疼痛,心有戚戚的遗憾也时常会钻心入肺,我总是,把它隐藏起来,假装那些情绪已经熄灭。

一别经年,我们再也没有遇见。

四月,河滨公园走廊两旁开满了樱花,花开得娇艳,很多人特意前去观赏,那一团团锦簇的粉红色的樱花让人心花怒放,我看到花,嚼尝到的却是回忆的苦涩。

我们牵手一起走过的吊桥不复从前的模样,我们躺坐着看夕阳,畅想未来的荒芜的公园的边坡,如今已经植满了蓝花楹,种上了小草,还有细碎的小花如地毯般铺满河岸。傍晚时分,有很多人坐在那里,看山,看水,看飞鸟。老人们在那里回忆往昔,年轻恋人在那里憧憬未来。夕阳温热的余晖倾洒在河边,倾洒在人们身上,夕阳的光芒温热柔和,来往的人们笑意盈盈。看着别人的岁月静好,那种感觉,其实也蛮好。

“如果真的有一种水,可以让你让我喝了不会醉,那么也许有一种泪,可以让你让我流了不伤悲……”我还在听游鸿明,心已不再起涟漪,只是听那些歌已成为一种习惯。那歌,听一次,感怀一次。陪我走过灰暗日子的你,担心我在异乡孤独无依的你,人群里一个眼神就懂我心思的你,离别时泪水满眶的你……我在游鸿明略带伤感的歌声中一遍又一遍回想。

偶尔我也写信,一封一封,装入雕刻着梅花的、渲染过红漆的木箱子里。红色木箱子里,躺着我们的陈年往事,来不及说出的念想,也一并放置在箱子里。

年前,我搭乘大巴车到市里,邻座是我们同一届的同学。路上叙旧,谈及你我当时轰动一时的恋情,他告诉我,这些年你过得不好不坏。他说,你问起过我。

很多次,我忍不住想,如果当时我们不那么计较爱的多寡、距离的远近,如果当时我们懂得哪怕一丁点儿的妥协与退让,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?

你曾说要我做你的妻,后来,谁成为你捧在手心里的宝?

作者简介

清心,彝族,云南普洱人,一名基层公务员,喜欢自己的工作,也喜欢文学、音乐。业余时间尝试写作,文章散见于网络各平台(资料由作者本人提供,《青萍文艺》编辑部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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