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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哟哪啦,我的白色恋人

畸笔叟2021-09-24 09:07:34


最后一次集体活动,吃完帝王蟹,到海边吹风。




不知有谁提议,吼两声吧。吼什么呢?曰,比如“你好吗?”

有豫语版的,也有日语版的——那是小P的。一时莫辨他是导游还是游客。

他突然回过头,说:“喊着喊着,怎么想哭?”

没人应答。

他又喊,还加了两句。日文的,我们都听不懂。

他问,知道我在喊什么吗?我摇头。

他只好自答,“你要好好的,我走了。”




该说这话的是我们,我们明天飞浦东。他则去名古屋接下一批游客。

回到车上,他一反常态一言不发,只是放起了小田和正的歌《撒哟哪啦》。

我突然有点感动。

素昧平生的一群人,一部电影,两堂课,三五景点,竟也有了一点半点不舍。




想来想去,是雪做了媒。是白色让人们有了眷恋。眷恋白色,也眷恋白色中的人。一时间,我们都是白色恋人。


到小樽的第二天,下了大雪,让人狂喜。情书一片片如约而来,捧在手心,贴在脸上,亲不够。

谁知第二天,气温升到零上二度,屋顶、车顶,白雪纷纷融化,打湿了窗玻璃,就像被泪水打湿的情书,再也看不清字里行间的呢喃。




幸好,在名水公园的幽谷中,雪,依然没膝般深。

雪,果然是有信的。于我们,她没有爽约。于山水草木,亦没有爽约。山水草木亦是白色恋人。




真爱,都是辛苦的。

那树枝,尽量承载更多的白色,也不愿分离。哪怕远看她欲仙,近看她欲死。




小草说,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只见枝梢不见根。




枯叶说,趁我还没被狂风吹走,请靠我再近一点。




泉水说,我本是个浪荡子,离开白色,只是为了拥抱更多的白色。




石阶说,你抱得我越紧,就越没人敢践踏我。




1943年刚刚长出的昭和新山也说,我脑袋滚烫,热得冒烟,但两脚冰凉,请抱住我的腿。




电影总要散场。

回去的路上,你躲着我们。既没在树梢上向我们招手,也没在屋顶上向我们微笑。是怕谁伤心?白色,我的白色恋人,眼看暮色将合,告别竟是草草。

车厢里,小田和正的《撒哟哪啦》还在唱着。




我知道谁之过。

我这就去问他一问,那曾经无情地融化了白色的太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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